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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走访创新工场

李开复离开谷歌中国创办创新工场,已经快一年了,期间我从未去过位于清华科技园的创新工场。今天中午,我第一次吃到了那里的免费午餐——不如谷歌中国的丰富、高档,但很家常、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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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工场的办公环境,可以说拥挤不堪,但似乎有种魔力。工友们乐于呆在这里,或许这就是白手起家的那种感觉吧。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搬到第三极大厦,四倍于目前的办公面积。

创新工场从第一天起,就承载了很多的怀疑。李开复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个愿望,原本就不是为了打消别人的怀疑。尽管他也承认,创新工场一年来的发展,很多都跟最初的设想不一样。比方说,没有预期的那么多跨国公司的高级人才加盟,互联网大公司的中高层加盟的也不太多,同时,体内孵化也并未成为创新工场的主流,主流是带项目加盟,创新工场负责配置人员、资源,优化商业模式。不过李开复说,按当初的设想,创新工场一年后的状况应该可以打70分,实际上他现在愿意打95分——远远好于预期。

开始大家都习惯按孵化器的模式来理解创新工场,李开复说,创新工场其实是一个介于孵化器和风险投资之间的角色。他希望创新工场每投资100个项目,可以有两三个达到10亿美元规模,二十几个达到数千万到1亿美元规模,即使有七成的项目都会失败,创新工场也是成功的。不过眼下,他要求所有的项目,生存第一。

加上实习生,创新工场的人员规模已经达到170人,并且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达到300人。目前已经在运转的项目有十几个,大部分跟移动互联网相关,第一个对外公开的是豌豆荚——一个Android手机管理软件。豌豆荚的项目负责人是王俊煜,大学毕业就进入谷歌中国。问他在谷歌工作跟现在自己运作项目有什么不同,他回答:快。开发快,进展快,变化也快。

我问李开复,自己创业,相比在跨国公司做高管,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快。李开复也是同样的回答。在创新工场,似乎所有人都在以四倍速前进。我的朋友黄继新是创新工场的分析师,他每天像打了激素一样到处找项目、看项目,精神十分亢奋。尽管他喜欢办公室的氛围,却常常不敢呆在办公室,一旦被他的老板汪华发现,就会挨批:分析师怎么能呆在办公室里?

创新工场的项目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几个人,大的几十人。比如基于Android的手机OS项目,也许人数很快就会达到70人。李开复把一个装了他们OS的手机拿给我看,待机屏幕上没有一个大大的搜索框,因为中国手机用户没有拿起手机就搜索的习惯,他们更喜欢直接打开某个应用。创新工厂的OS集成了一些中国用户喜欢的应用,比如手机阅读、照片修改美化等等。

创新工场关注Android基于两个考虑,首先,Android将在中国进入大规模普及阶段;其次,对Google内置应用的替换实际上意味着一个巨大的市场空间。但是特定的手机厂商和运营商,很难做好手机OS,因为他们会努力内置自己的服务,排斥竞争对手的应用。创新工场的手机OS,可以以更开放的心态,满足二三线手机厂商甚至运营商的需要。

手机OS作为一个平台,还可以为其他的项目提供发展空间,比方说豌豆荚就可以无缝地与之整合。电子商务也是一样,创新工场不希望投资一个直接卖东西的网站,它更希望投资一个平台,能够将用户与企业更好地衔接的平台。李开复认为,一般的团购模式,是一种难以持续的模式,但若能为企业提供持续的客户关系管理,就成为平台。

创新工场跟谷歌中国有一个重大不同,就是政府的态度。谷歌中国在政府眼中,永远都是个外人,但创新工场却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从减免税收、低廉的办公室成本,到员工的北京户口,甚至有可能创新工场的基金中,会包含来自政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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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搜狗分拆悬疑

根据搜狐公开披露的消息,独立后的搜狗,阿里巴巴集团和云锋基金作为战略投资人,将持有16%的股份,张朝阳个人持有16%,搜狐公司仍然保留68%的股份。

目前还不知道搜狗公司的估值和各方的投资金额及报价,这需要在完成尽职调查和对搜狗搜索业务的第三方评估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另外,搜狗管理层持股比例也没有披露。根据去年畅游上市文件,搜狐向畅游员工配发17.7%的畅游股份,搜狐控制其余股份。上市后,搜狐仍持有畅游70.7%的股份。

假设把搜狗的分拆融资等同于畅游公开募股(IPO),并且假设搜狗员工获得同样比例的股份(17.7%),则搜狐在搜狗的持股将降至50%。我不知道搜狐是否愿意放弃对搜狗的绝对控股,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搜狗的分拆跟畅游的分拆并不是一回事。引入外部投资人,将让搜狗更像一家创业公司,不过这家创业公司一股独大,无法像其他创业公司那样随心所欲。

搜索市场仍然是一个高速增长的市场,假如按搜索引擎营收市场份额计算,百度占据七成份额,市值300亿美元,那么搜狗0.8%的市场份额也值3.4亿美元。如果是按搜索请求量计算,百度占78.2%,搜狗3.5%的市场份额则价值13.4亿美元,几乎等于第二个畅游。

但这么计算没有任何意义,百度的高估值,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它的绝对优势的市场份额,和在搜索广告上绝对的定价权。更要命的是,百度二季度净利润就高达1.235亿美元,而搜狗已经6岁,却还在亏损。

搜狗的业务包括搜索、地图、Web邮箱、浏览器和输入法等,其中最成功的可能是搜狗输入法。不过搜狗输入法并不能直接产生商业价值,甚至也不能间接产生商业价值,它只是潜移默化地影响搜狗品牌。对输入法寄予的商业期望越大,用户体验就越差,品牌伤害也就越大。我希望搜狗的独立,不会将商业企图过分施加到输入法上,甚至以绑架输入法用户为代价。

好了,该说说阿里巴巴和马云了。现在还不清楚,阿里巴巴集团和云锋基金各自的持股比例,也很难预料阿里巴巴能为搜狗带来何种资源。问题是,为什么马云和张朝阳能一拍即合。

我始终认为,屏蔽了百度的所谓“大淘宝”,根本就不能算真正的大淘宝。一边是占据近8成市场份额的搜索引擎,一边是客户获得成本越来越高昂的淘宝商家,只要这两者之间仍然被人为阻断,淘宝商家仍然无法从百度引入客户,大淘宝就始终是个虚幻的概念。

淘宝入口资源的紧缺,当然有利于淘宝自身的各种收费项目财源滚滚,但这种钱只能算是小农经济的钱,跟电子商务基础设施的宏伟目标,完全不相干。阿里巴巴曾经有意自己做搜索(还记得“雅虎就是搜索,搜索就是雅虎”吗?),失败了,现在它更愿意去扶持一个百度的竞争对手。

尽管长远看,被阿里巴巴扶持的搜狗,终有一天也会像百度一样,跟阿里巴巴争夺同一群客户。但就目前而言,与阿里巴巴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的搜狐,可能是阿里巴巴不多的可选项之一。

作为百度挑战者的搜狗,已经承载了张朝阳6年的耐心,现在又加上了马云的期许,我有点怀疑,这个6年都没有长大成人的孩子,是否承担得起如此沉重的压力。早在3年前我就说,搜索大战Game Over,现在我仍然持此看法。只要搜索技术没有出现重大升级,只要市场没有发生大的范式转换,只要领先企业没有犯严重错误,所有的挑战企图,都只是陪练而已。Facebook能形成某种挑战的态势,是因为Facebook不是用Google的方式挑战Google,就像Google成功挑落Yahoo!,是因为Google不是用Yahoo!的方式挑战Yahoo!。

搜狗的机会在哪里?我希望不是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投诉和声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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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2005那年

之所以想起2005年,是因为《中国企业家》的一组报道,比如《互联网告别2005派》以及王建硕的《2011年注定是中国互联网第三春》(这里表扬一下新浪科技,将文章内容在一个页面内完整呈现,带来的阅读体验非常好。我曾经非常痛恨互联网的“分页联盟”,为了PV数把一篇不长的文章分成很多页)。

总会有那么一些年份,与众不同,令人怀念。2005年,对中国互联网来说,或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年份,它过去了,并且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2002年底,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三大门户网站同时宣布盈利。以此为标志,互联网从一个饱受质疑的概念,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生意。被严寒冻结的互联网投资市场,开始逐渐复苏。2003年12月,携程上市。2004年5月,盛大上市。6月,腾讯上市。12月,九城上市。2005年8月,百度上市。

2005年,Web 2.0概念得到广泛传播。这一年,一大批新的互联网公司出现了,这些公司或多或少都受到了Web 2.0的影响。

2005年,王建硕创办客齐集中国网站(百姓网的前身),杨勃创办豆瓣网,王微创办土豆网,梁钧创办56,姚欣创办PPLive,吕欣欣创办Feedsky,庞升东创办51,刘平阳创办又拍网,杨浩涌创办赶集网,高燃创办MySee,赖奕龙创办摩网,康录发创办K68,陈华、吴世春创办酷讯网,王兴创办校内网……方兴东的博客网开始商业化运作,李开复加盟Google,回国创办谷歌中国也在这一年。

2005年是充满活力的一年,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年。我每天都被各种新奇的玩意冲击着,参加五花八门的小型创业聚会,与各种背景的创业者交流着,感受着他们的冲动、激情、梦想和野心。用户产生内容,去中心化,群体智慧,自媒体,长尾,开放,参与式架构……这些观念激动人心,却也暗示着即将来临的监管风暴。

今天我们回头去盘点2005年的成绩单,可能多少会感到有些失落。与Facebook、YouTube、Wikipedia、Twitter等Web 2.0网站闯进全美前10不同,中国10大网站基本上都是老面孔,仅有的两家新网站还是电视剧网站优酷和土豆。

《中国企业家》的文章以Feedsky的兴衰为例,指出“2005派”的最大问题是“商业模式不work”。我认为这样的结论应该归入庸医的结论,跟当年媒体匆忙宣判亚马逊死刑差不多。很多人至今认为,Facebook、YouTube和Twitter的商业模式也不work。商业模式是一个逐渐打磨成型的过程,在日趋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年轻的创业者们可能需要比他们的前辈更长的时间去完善他们的产品和商业,但整个环境却越来越缺乏耐心。

2005年的Web 2.0实验不算很成功,有很多原因。浮躁和投机心态是一个,越来越高的监管成本和政策风险,肯定也算一个。想想2007年底视频网站忽然面临视频牌照的生死劫,以及2008年土豆网和56网先后被强行关站整顿,你就知道“2005派”的创业难度,远在第一代创业者之上,也在他们的美国同行之上。新浪微博可以安排24小时值守的数十名内容审查编辑,但对王兴的饭否,这就是个无法承受的成本。

下面这张图表来自Google Trends,它清楚地展现了一些新概念的兴起和发展曲线。Web 2.0概念在2007年底冲高回落,并不代表Web 2.0的衰落,实际上Web 2.0所带来的那些观念,比如用户参与、群体智慧、长尾力量等,已经成为常识,不再具有鲜明的符号色彩。这些观念的本质,就是技术赋权给普通人,而这恰好与中国的意识形态管制习惯相冲突。

Web 2.0

新浪微博固然可以利用丰富的审查经验,保证企业的运营安全,但只要微博这样的产品存在,它就终归会释放它的强大的社会能量,这正是Web 2.0的能量。

我不太同意王建硕的2011年将成为中国互联网第三春的看法,2500人参加的站长大会,跟44万消失的网站相比,九牛一毛而已。2005年的花,将在未来几年结出一些果实,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2005年埋下的种子,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影响中国。即使面临严峻的形势,那些种子仍然会倔强地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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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参加中欧社会论坛杂感

这几天在深圳、香港参加中欧社会论坛的活动,我所参加的T13b小组,是有关互联网与人类生活方式变迁的讨论。与一般的论坛不同,中欧论坛并不局限于讨论本身,他们的宗旨是通过讨论,发现问题,直面挑战,提出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

我们的T13b小组,由5名法国成员与5名中国成员组成。这个小组的活动,由腾讯公司和深圳《晶报》联合主办。我所有的感想,都来自这个小组本身,因为我并不了解其他小组的情况。

1. 中国和欧洲对互联网的理解差异巨大。对我们来说,互联网几乎是惟一的自由言论平台,并且正在成为中国上网人群的一种日常生活方式。而对欧洲人来说,互联网主要是一种工具,并且其主导力量是美国企业。

2. 基于对互联网不同的理解,欧洲人更关注互联网对公民权利的潜在威胁,这种威胁包括隐私权、知识产权、行业垄断等等。而中国人更关心政府对互联网的潜在威胁,这种威胁包括言论管制、准入限制、阻碍信息自由流动、割裂互联网等等。

3. 在保持互联网良性发展方面,欧洲人更看重民间组织和跨国协作的作用。而面对强大的、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政府,中国人几乎无能为力,很难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行动方案。或许,中欧两方面对互联网都有着某种无力感,对欧洲人来说,美国互联网企业过于强大;而对中国人来说,中国庞大的网民数量以及互联网公司的良好业绩,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互联网发展的困境,这种困境部分来自政府的维稳意愿,部分来自于利益集团攫取利益的冲动,并最终表现为对民营企业和草根创业的打压。

4. 中欧论坛繁琐的组织形式和行动方案的产生过程,也部分体现了某种文化差异。欧洲人更看重议事规则,看重流程,即使这种流程本身是冗长的、乏味的、学究气的、欠缺激情的,大约在他们看来,严格的流程至少可以保证产生不坏的结果。中国人通常更重视结果,而不是特别在意结果产生的过程。所以在我们看来,这样的讨论,更像是一种无关痛痒的清议。

5. 我们小组的欧洲成员,年龄普遍比较大,有教授、电器公司的销售代表、精神病医生,但似乎没有来自互联网创业一线的人员。中方成员则包括来自互联网公司的从业者、研究人员等。再加上双方关注重心的不同,对话总给人以隔靴搔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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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乐,乐Phone的乐

世界杯正如火如荼,联想乐Phone和联通Wo的广告也同样如火如荼。联想集团副总裁童夫尧说,“(乐Phone手机)都快卖疯了,现在断货,我们非常有信心能够完成今年的战略目标,在中国销售100万台。”

100万台似乎并不是个非常值得夸耀的目标。既然联想把iPhone当成自己的头号竞争对手,我们就来看看苹果。我记得iPhone推出第一年,光在美国的销量就突破了1000万台。而iPhone 4正式发售第一天,就卖掉了150万台,真正乐疯的,估计是苹果。

据说目前国内在网的解锁版iPhone,就有大约200万台。而按照大摩的估计,每年预付费的iPhone在中国的销量可以达到1000万部,如果没有预付费模式,iPhone在中国每年的销量也可以增长500万部。看来,联想的100万台的目标,很可能不能保证它如愿超越iPhone,哪怕这种超越仅仅是销量而非利润。

我拿到联想乐Phone的测试机已经有段时间了,试用后的感受是,乐Phone让我乐不起来。

乐Phone确实有些符合国内消费者习惯的亮点,比如2600元左右的价格,比如可更换电池,比如比较精致的硬件设计,等等。但这些,说实话不足以让我替换掉正在使用的iPhone。

iPhone的成功,除了出色的软硬件设计,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是让移动互联网市场从寻找杀手级应用的长期迷思中解脱出来,真正开始关注长尾。换句话说,长尾打败了杀手。在App Store的20万个应用中,总会有那么几个让你难以割舍,从而成为iPhone的铁杆用户,而且这些套牢你的应用,很可能根本就不属于任何热门应用。

但在长尾还是杀手这一点上,乐Phone从一开始就出现思路上的重大不同。乐Phone用自己的应用商店,替换掉了安卓市场(Andriod Marketplace,也有测评文章说,乐Phone保留了安卓市场,不过我这部乐Phone上没有)。

联想集团CTO贺志强说,联想将会坚定不移地走精品路线,构建根据中国用户需求剪裁的“中国超市”。联想移动总裁吕岩说,“虽然苹果App Store号称有10万个应用,但其中用户下载比较多的也就1000来个应用,这说明用户喜欢的还是那些精品应用。”

乐Phone和iPhone的分野,从一开始就被决定了:用iPhone追求个性,用乐Phone追随大流。乐Phone预装了大量所谓的热门应用,从新浪新闻、QQ、新浪微博,到开心网、人人网。我开机第一件事,就是全部卸载这些应用(QQ不能被卸载,但我已经不用IM很多年了)。或许在联想看来,热门的互联网站,当然也一定是重要的移动互联网应用。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联想才会请了那么多互联网大佬参加乐Phone发布会,为联想站台。

而在iPhone上,绝大多数热门的应用,如Facebook、Twitter、Pandora等,都是用户自主下载安装的。App Store的热门应用,是基于20万个长尾应用产生的热门,而不是苹果人为设定的热门。换句话说,没有长尾,就不会出现任何有意义的热门。

iPhone对应用的预装,是非常有节制的,就连苹果自己开发的重要应用——iBooks,也没有被预装在iPad和iPhone上。在App Store中,大量热门应用,与任何知名的网站或知名开发者毫无关系。

无节制地预装应用,表面看似乎是遵循“傻瓜原则”,方便用户,但实际上这种预装实际上大大降低了“应用商店”的价值,最终降低了手机的使用乐趣。在苹果已经建立起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的时候,联想却期望通过讨好那些互联网大佬,来获得大佬们对乐Phone的全力支持。

在摆弄了几天乐Phone之后,我明白,联想仍然是那个硬件厂商,它以硬件销售为最终目标。只要能达成今年100万台的销售目标,联想就会乐,如果在销量上超过了联通版的iPhone,会更乐。至于移动互联网的革命,哦对不起,那是苹果、Google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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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在线视频的体制内死亡

昨天的5G白话,话题是在线视频,参与者不少,土豆网、奇艺网、CNTV、风行在线、优朋普乐等,对了,还有销声匿迹已久的六间房。

关于在线视频,我的两个核心观点:1. Hulu不是那根稻草;2. 版权是个伪命题

从全世界看,以版权采购这种模式经营的视频网站,大约只有中国才有。Hulu不会为版权花钱,因为版权方就是Hulu的股东,版权方能够从Hulu赚到多少钱,取决于Hulu的经营状况。如果Hulu不赚钱,版权方也就无法从Hulu获得分账。

只有在中国,一大堆吆喝着要做中国的Hulu的网站,一掷千金地大手笔采购版权,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一些垃圾电视剧的版权价格,屡创新高,可把他们乐坏了。这只说明两件事:1. 中国视频网站真**有钱;2. 中国果然是一个暴发户国家。猛一看这些视频网站经营者一个一个都挺精英的,但本质上,他们都是山西煤老板。

根据comScore的最新统计数据,今年4月份美国在线视频的观看数字,YouTube高达130.9亿次,市场份额为43.2%,Hulu排名第二,观看次数为9.58亿次,市场份额为3.2%。YouTube日益主流,而包括Hulu在内的其他视频网站被边缘化的趋势日趋明显。

据说Hulu有进入中国的打算,如果仅仅凭借Hulu在美国所拥有的那些内容,我估计想在中国混下去比较难,中国的大众口味通常更接受国产垃圾和日韩垃圾。如果Hulu也被迫加入垃圾电视剧的版权采购游戏,基本上它就毫无优势可言。你不得不面对中国在线视频这样一种悲惨现实。

随着Google TV进入客厅,一种可以预期的局面是,围绕YouTube将产生一种全新的内容生产、传播和营收模式,其结果,将是对传统电视模式的彻底颠覆。最好的节目制作机构和个人,将围绕YouTube,而不是电视台进行经营,版权不再成为问题的核心,传播才是。而Hulu,作为传统电视模式的寄生物,也将失去存在的前提。

不妨更进一步假设,有一天Google像开源Android一样,将整个YouTube平台的运营完全交给一个第三方公益组织,Google只负责平台上的广告经营,也许,有史以来第一个开源电视台就此诞生。这个电视台属于每个人,业余玩家、职业玩家、政府部门、教育机构以及专业制作机构,等等。

当然,对大多数国内视频网站来说,这一天看上去非常遥远,甚至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别人放下竞争,力保产业未来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在线视频经营者,习惯于替既得利益者说话,习惯于被蹂躏,习惯于短视,习惯于内讧,最终,他们被迫习惯于体制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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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云中微软

在前几天的中国云计算大会上,张亚勤说:微软内部80%的业务已经使用云计算,未来80%的资源和80%研发力量都会投入到云计算项目中。这意味着,微软又一次重大的业务转型,已经不仅仅是只闻楼梯响,人也下来了。

在昨天的微软云计算主题沙龙上,开发工具及平台事业部大中华区总经理谢恩伟说,微软的云计算战略绝非跟风。这位在微软做过十余年研发工作的老微软说,早在2001年,微软开发的一个基于.NET的数字身份项目(Codename: HailStorm),其理念就已经非常接近今天的云计算。他说,以他在微软十余年的体会,只要是微软认定的战略方向,转型一定会是坚决而有耐心的。不过,那个HailStorm最终却被PCWorld评为微软历史上10大最失败的产品第六位,原因或许是太过超前。

但这一次不同已往。过去三十多年,无论微软如何转型,售卖license这一核心商业模式始终未变,微软引领产业的地位未曾动摇。15年前,Oracle、Sun等企业宣布NC战略,微软立刻拼凑了一个NetPC应战,最终这场热闹只不过是一场公关战役,任何一方都没有真正的实践作支撑,结果两边都不了了之。Amazon于2006年3月正式发布第一个商用云存储服务S3,云计算的大幕正式拉开。与作为画饼的NC不同,Amazon云计算的成绩单证明,云计算不再只是一团“热空气”。

08年底的一次访谈中,我曾经问过李开复,Google App Engine会不会成为Google未来的一种核心业务,李开复表示不会,他认为Google的云计算战略仍然会以自身的通用服务,如搜索、地图、Gmail、Docs等为核心。不过前几天在Google I/O大会上,Google宣布了与VMware的合作,并发布了App Engine for Business。这似乎表明,Google已经将企业云计算市场纳入自己的版图。

云计算是否会终结微软赖以为生的售卖license模式?微软是否真的为服务做好了准备?

从目前微软的动向看,我认为微软的云计算包含两个关键点。其一,强调私有云。谢恩伟说,政府以及很多企业需要一个可被自己完全控制的私有云,他们并不放心将自己的数据放到一个公共平台上,而这个公共平台被一家公司控制。这样,微软就将政府和企业拉回到license或变种license模式上来了,这是它熟悉的。而且,借助在公共云服务上的经验(比如Windows Update服务、Hotmail等),微软可以帮助政府和企业实现私有云与公共云的对接。谢恩伟强调,微软是业界惟一的在私有云和公共云两个方面都具有优势,并且可以提供成熟产品和解决方案的企业。

其二,强调端。过去的端是为了计算,所以速度和性能是关键;当大量的计算和存储都放到云中,未来的端追求的目标就成了体验。以上网本(NetBook)为代表的瘦客户端在火热一段时间后,渐渐趋于沉寂;与之相对应,iPad却将苹果的股价推到一个新的高度,市值甚至超过了微软。这从两个方向证明了云计算时代端的价值,而端一向是微软的根据地。

谢恩伟也承认,在云计算时代,微软的商业模式面临重大考验。他以国内大量存在的软件下载站为例,证明人们对获取应用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而苹果的App Store模式成功地将需求变成一种产业生态。Google已经发布了自己的Web Store,微软将来也许会推出一个开放的应用商店,建立端与云之间更直接、更通畅的衔接。

上面只是我对微软云计算战略的看法,不一定符合实际情况。云计算是一场由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发起的产业革命,在这些野心勃勃的业界新宠面前,微软确实有些老态。而Windows和Office这两棵古老的摇钱树,已经成为微软转型的两坨最大的包袱。微软期望再来一次无痛的转型,不过看上去比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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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创业还是孵化

李开复去年创办创新工场时,很多人都会很自然地把它跟Bill Gross的IdeaLabPaul GrahamY Combinator相比。不过实际上,创新工场跟后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模式,这种不同是由创办者的身份和经历决定的。

Bill Gross是一个商业梦想家,他创办过很多家企业。1996年他创办IdeaLab,目的更多是为了将他个人五花八门的商业奇想付诸实践。在IdeaLab成功孵化的诸多企业中,GoTo.com(后来的Overture)大概是最有名的一个,他首创了付费搜索模式。从某种意义上说,IdeaLab是Bill Gross个人的孵化器。

Paul Graham则是一名技术黑客和商业导师。他是最早的Web创业者之一,还是Lisp语言的重要贡献者,他相信技术,相信个人。他独特的技术商业思维,影响了很多创业者。在Graham的个人履历中,你几乎看不到他为大公司打工的经历。Y Combinator是一家侧重投资早期项目和小型技术团队的天使投资公司,这种投资取向,其实也代表了Graham对技术与商业的理解。

李开复是最成功的职业经理人之一,分别在苹果、微软和Google这三家最牛的IT企业中担任过高管,他更熟悉大公司内部的研发管理,同时他还非常热衷于扮演青年导师的角色。李开复的经历,带给创新工场如下优势:1. 对重大技术趋势的把握能力;2. 研发管理和工程师管理的能力;3. 良好的业界人脉资源;4. 在年轻技术人员当中的影响力。

从上面的介绍可以看出,个人经历的不同,让看上去似乎相似的模式,有着完全不同的实质。对创新工厂来说,这里根本就不是孵化下一个马化腾、下一个马云的地方。马化腾、马云那样的创业者,正如王建硕所说,的确应该是一种野生动物。但并非所有的有商业价值的创新,都是野生的,也并非所有的天才工程师,都能搞定一切商业障碍。Gmail不是野生的,但谁能否定它的商业价值和技术创新?

创新工厂也许从来就不是为了孵化伟大的公司而开设,但它的确有更多的机会孵化出在Android和iPhone平台上非常有创意、有活力的小公司,或者从一开始就具备被大公司收购潜质的有专长的公司。亲自创办过微软中国研究院和谷歌中国研究院的李开复,恰好比较适合做这样的孵化器。

中国的互联网创业环境,普遍存在重营销不重技术,重出位不重方法的弊病,大多数的所谓创业,失败了都不知道败在哪儿。创新工场或许可以部分纠正这样的偏颇。

08

东拉西扯:豆瓣社会

拷问豆瓣,其实是拷问阿北,因为我们仍然把豆瓣,看做是阿北的豆瓣,也就是他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的一个东西。尽管豆瓣的工程师、产品经理已经越来越多地独立承担产品的设计和运营,但别忘了,这些人也是阿北选定的,他们几乎都像阿北一样低调、内秀、相信技术、相信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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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周五的5G白话,现场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拷问。毕竟,大家都喜欢豆瓣,即使不是豆瓣的用户,也会沉迷于豆瓣在中国互联网上独特的探索、创新路径,与众不同的文化气质,以及阿北的人格魅力。

这半年来,随着豆瓣第二轮融资成功,我们明显感觉到豆瓣加大了产品布局的力度。无论是豆瓣电台的正式发布,还是读书、电影和音乐频道的拆分,以及前几天引起轩然大波的用户关系简化,5岁的豆瓣的长大冲动,似乎正在冲击我们对豆瓣固有的认识。

中国有300多万个网站,其中能够让你爱、让你恨的,并不多,豆瓣是一个。我非常同意,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漠然。豆瓣用户的某些激烈表达,其实恰恰在证明,豆瓣是一个让我们付出情感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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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北说,其实豆瓣的某些基本理念从来没有改变过,你看“关于豆瓣”的那些叙述,几乎跟五年前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当然近期可能会做些修改)。

喜欢书的人,仍然把豆瓣当成一个读书网站。但阿北认为,书只是豆瓣进入市场的一个最佳切入点,就像亚马逊当年选择以书切入,今天却成了电子商务基础设施,豆瓣的目标是成为城市生活社区。当然阿北并不喜欢“社区”这个名称,因为BBS在中国的异常发展,提起社区,大家都会想到BBS。就像Facebook、人 人网、开心网固化了SNS概念,提起SNS,似乎就只能是Facebook那样的。我建议豆瓣社区改叫豆瓣社会,阿北说不敢叫社会。

不管叫不叫社会,Man is a social animal。13亿人群居在一个叫中国的社区中,2200万人群居在一个叫北京的社区中,其中绝大部分人,我们一辈子都无缘相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相处,并发生某些我们不曾知晓的关联。豆瓣只是从中选取城市生活趣味的一个小小的侧面,构建一个数字化社会的生活基础设施。

麦 田认为,一,社区做不大;二,社区最好的运营方式是无为而治。阿北的回答是,一,社区仍有太多未知的可能等待人们的探索,豆瓣有志于此;二,无为而治并不是不作为,而是通过产品的调整和细节的设计,影响用户的行为,就像Google通过调整算法来抑制spam,而不是直接手动删除spam。

阿北说,豆瓣就像一锅98度的水,还差两度就开。豆瓣知道一定会达到100度,但并不急于快速加热。风险资本的到位,缓解了豆瓣必须养家糊口的紧迫性,让豆瓣有了更充裕的时间,从容构建它构想中的数字化社会的生活基础设施。所以针对老白所说的,豆瓣品牌已经具备足够的变现能力,应快速变现,以提高豆瓣在商业关系中的话语权,阿北只是笑笑,表示需要但不紧迫。

我一直认为,电子商务在中国的高速发展,将让豆瓣成为直接受益者,同时,像豆瓣这样的消费者社区,也将进一步推动电子商务的发展。就像阿北说的,生活和商业有着天然的亲密关系。城市是生活,也是商业;中秋节是生活,也是商业。尽管阿北没有说,但我能隐约感到,豆瓣社会的那张蓝图,其实很宏大,很令人兴奋而且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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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拉西扯:通信和社区

我对所谓的network还是networking,旧友还是新朋,熟人还是生人,其实不太以为然(参见这里,要求登录)。

熟人之间的联系,是通信;生人之间的联系,是社区。我们最重要的社会资源,其实都存放在我们的电话通讯录中。抄起电话,拨个号,或者发条短信,这是基础通信。这种关系移植到互联网上,在保留一对一通信的前提下,还有了向一对多或者多对多扩展的可能性。所以在我看来,Facebook就是一个更复杂、更扩展的电话通讯录。Facebook自己也不止一次地强调,“我们不是社区”,但这一点总是被大家忽视。

腾讯QQ,早就从初期的搭讪陌生人的工具,变成了另一种通讯录扩展。这种扩展的终极形态,很可能是Facebook所提出的Social Graph理念,让这种熟人关系,直接渗透到用户所有的日常行为中。我不但知道你刚刚结交了一个新女友,还知道你昨天在哪家店买了什么牌子的多少条内裤。

与熟人社交相关联的,必定是通信安全和隐私控制。所以熟人社交必须是收敛的,要求相对的私密性。所有的文明社会都会有电信法(中国没有,中国只有电信条例),是因为通信安全已经成为公民的一种基本人权。所以Facebook上的绝大部分内容,是永远都不可能允许Google索引的。

社区则不同。通常而言,社区是一个开放性的、自组织、自调节的生人群体,其连接的纽带,或者是兴趣(比如开源社区、户外活动社区),或者是特定的目的(比如BT种子分享社区、站长社区),或者是某种共同的身份(比如同学会、同乡会、车友会)。社区一般不太关心成员与成员之间关系的强度,话题和活动,才是社区的核心。

简而言之,讨论好友张三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是通信;讨论老徐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是社区。

通信强调熟人之间的联络,社区则鼓励成员的参与和分享。通信只对熟人有价值,社区则对所有社区成员,甚至社区之外的人有价值。所以社区一般不会屏蔽搜索引擎爬虫。一个社区如果过分强调隐私控制,比如说,假定豆瓣上所有的用户都设定他们发布的内容只让特定的人可见,那么社区的整体价值还存在吗?如果 Twitter所有的用户都设定内容保密,只对好友开放,Twitter还可能成为地球的脉搏吗?

综上,我认为一个网站的定位,决定了其业务逻辑。而自相矛盾的功能设计,很可能会破坏业务逻辑,最终损害网站的核心价值。当然,在一个大型通信平台上,提供某些社区功能,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同样,在一个社区中提供某些通信功能(比如Twitter的Direct Messages设计,以及豆瓣的友邻分组),也同样必要而且可行。但这种功能的提供,必须以不伤害网站的本质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