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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哥粉的不是胡总,是寂寞

胡总在人民网开微博,这两天成了一个热点话题。据说帐号后面加一个“囚”字,是“人民认证”的专用标志。

我根本无意去猜测,这是不是胡总本人开设的帐号,而且,你现在也根本搜索不到一个名叫“***”的用户了。人民微博解释说:“今日起,暂停强国嘉宾微博账户实名认证,凡是没有经过本人确认的强国嘉宾的微博账号一律关闭。”看起来,人民网一不小心把事情闹大了。那个曾经火爆的用户页面,不见了。很多用户本来是奔着成为胡总粉丝而去注册的,偶像消失了,他们很寂寞。

现在再回头看媒体的那些过度阐释,以及博客们的热切期待,就像一出快速开场快速落幕的荒诞剧。

在互联网时代,一国领导人通过网络直接跟民众沟通,尽管不太符合中国贵贱有等的文化传统,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奥巴马同学在通过互联网动员支持者方面,就干得相当不赖,尽管后来他承认他的Twitter帐户并非他本人更新的,以至于Twitter很恼火地撤销了奥巴马的认证标志(后来又恢复了)。

奥巴马的Twitter、Facebook等社交帐户并非由其本人维护,公众大都可以理解,只要他的那些帐户是由他指定的、并能代表他的专业团队进行维护,就仍然是一种积极的姿态和有效的渠道。通过奥巴马公开招聘社交网络主管,我们知道,奥巴马还是非常重视互联网媒介的。对一个通过拉票上台的执政者而言,直接接触选民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问题仅仅在于,你的团队是否更了解、更熟悉、更善于利用新的渠道。

在中国,领导人拥有几个长期更新的社交网络帐户,在可预见的未来还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公众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一个没有偶像的偶像网页上,当一个单相思的fan而已,而这已经被视为一件相当具有突破性的事情了。别说最高领导人了,连主管信息产业的李毅中部长,不也同样不需要一个互联网身份么?

如果你非要成为政治人物的粉丝,就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否则,还不如当一下李彦宏的粉丝或张朝阳的粉丝,来得更直接些,起码你粉的是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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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Google退出中国

Google正式宣布,Google不想继续对Google.cn的搜索结果进行审查,并将在接下来的几周内与中国政府进行探讨,如何让Google.cn在不进行审查过滤的前提下合法地运营,如果做不到这些,Google将考虑关闭Google.cn,甚至是它的所有中国办公室。

对Google来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对我来说,这是个痛苦的选择。我的大部分在线生活,依托于Google。我使用Google搜索,用Gmail收发邮件,用Google Reader阅读我订阅的大量内容,用Google Docs处理所有办公文档,用Picasa处理照片并进行地理标注……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可替代的第三方工具。且不说还有大量的中国企业,比如阿里巴巴,需要依赖Google的搜索和广告进行全球营销。

我也知道,在过去四年中,Google一直都存在退出中国的可能,开复像个救火队员一样穿梭斡旋过很多次。今天的结果,大概是Google在对中国业务做了全面评估之后,做出的一个无可奈何的决定。对中国政府来说,既然你需要中国这个市场,你就得听我的招呼。但对Google来说,它更愿意玩一个规则透明的游戏。况且,过去四年动辄得咎的现状,也让Google明白,预期的商业利益,将始终受到严格的限制。而黑箱式的搜索结果屏蔽和妥协,却让它不得不承担越来越大的道义压力。

对我来说,Google是全球最好的知识管理工具和生产力工具,但中国的监管当局并不这么看,意识形态是他们更加关心的东西。我相信,Google的这份摊牌声明,也会被看做一种意识形态的花招,招致中国政府更大的愤怒。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可能不得不费更大的力气去访问那些我已经无法离开的Google工具,这是我必须承受的后果。

YouTube、Facebook、Twitter、Blogger、WordPress、Google……全世界最好的网站和服务,一个个远离中国,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作为中国人最大的悲哀。

李彦宏曾说,5年后,大家可能很难看到Google了。我相信,他并不希望看到Google以今天的方式退出中国。与优秀选手同场竞技是一件幸事,尤其是在技术驱动的互联网市场上。缺少高手的中国互联网,大概只能算是一个国域网,竞争可能会更加黑箱,更加上不得台面。有志向、有追求的中国网民,现在必须更加勤奋地苦练翻墙术,以良好的状态迎接中国互联网的铁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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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他们的防火墙

我们的防火墙:网络时代的表达与监管》是一本研究中国网络监管、审查制度的专著,作者是政治学博士,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李永刚。我是在看到胡泳的推荐后,立刻通过豆瓣购买了此书。

据本书介绍,中国与互联网相关的法律法规共有60余部,成为世界上该领域法律法规最多的国家。不过这并不说明太多问题,因为中国官场通行的从来都不是显规则,或者说,规则从来都是可以商量、可以通融、可以寻租的,其中起决定作用的是吴思所说的“潜规则”(吴思的这本书是理解中国官场,甚至国家防火墙的一把钥匙)。中国在网络监管、审查、过滤、屏蔽等技术和产品上的投入,以及在监管机构、人员上的配置,组织网络的细密程度,都称得上世界之最。

《我们的防火墙》的作者不是要去批判什么,而是试图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如此如临大敌、劳民伤财、殚精竭虑背后的行为逻辑是什么。或者如作者所说,“以温良中道的‘和事老’立场,少批评,多理解;尽力实现情理辩证的‘公共修辞’。”

不过,直到读完“结语”,我仍然无法理解作者所阐述的那种“合理性”,以及作者看上去似乎比较欣赏的政府在网络监管方面的“政治智慧”。作为国家防火墙的一个观察者和被墙者,我承认我时常感到愤怒,但我并没因愤怒而放弃探求施政者行为逻辑的努力,而且我找到的结果跟作者李永刚并不完全相同。

李永刚认为,中国互联网内容监管体系是一个多方互动的合作产物,从充当主导者的中央政府,到充当执行者部门与地方政府,再到充当协作者的各网站,直到充当自律和相互监督者的网民,尽管这些角色各自的利益诉求并不相同,行动逻辑也千差万别,但他们都共同需要这样一套监管体系,管制因此成为所有上述角色的“共谋”。这些论述并不符合我的生活常识,我所知道的是,有管制者就一定有被管制者,尽管存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种现象,但绑匪终究是绑匪,人质终究是人质。但在作者的叙述中,我惊奇地发现,在这个一切都可以“被”的中国互联网上,被管制者奇迹般地消失了,化作一缕缥缈的对“不稳定”的恐惧。

这本书最大的问题是,作者构想了一套貌似完美,貌似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框架和叙述逻辑,并费尽力气地组织、剪裁、解释材料,以便可以削足适履地纳入作者预设的因果之中。比如,作者认为,网站为了谋求商业利益,选择成为政府监管的协作者。看上去似乎没错,但作者巧妙地倒置了因果。谷歌中国屏蔽搜索结果,并不符合其商业利益。问题在于,网站根本没有可选项,生或死,是个问题,但无从选择。

李永刚说,“互联网上的‘国家防火墙’不是建立在外部,主要是建立在我们心中。”我大致认同这个结论,但要注意,是国家防火墙改变了我们的心灵,而不是我们的心灵导致了国家防火墙。我们的“自律”,不能用来证明防火墙的“合理”。

在书中,作者罗列了一个BBS十大热门话题的统计,发现绝大部分是娱乐类话题,证明网民对政治类话题兴趣不大。这种观察视角实在是我无法理解的。因为网民绝少谈论空气污染、水污染、食品污染问题,就证明网民对污染造成的身体损害兴趣不大?因为谈论工人权利问题的话题很少能进入十大,就证明工人实际上不关心自身权利?

再比如,作者引用了社科院的一份调查报告,在被问到互联网是否需要管理和控制时,超过八成的被访者认为“非常需要”或“比较需要”。我不知道,如果这个问题改成YouTube、Facebook、Twitter、饭否是否需要被屏蔽或被关闭,结果会怎样。而且在引用社科院的调查数据时,作者似乎遗漏了或者忽略了这项调查中的某些重要数据,比如只有8%的被访者认为需要对政治内容进行管理和控制,而支持对色情、暴力内容进行管制的,则超过70%。很显然,对言论的管制,并未得到被访者的支持。

这本书对中央政府以及部门与地方政府的管制逻辑的论述,还是比较到位的,尤其是关于中央政府的“父爱主义”——管你,是为你好,以及部门与地方政府的既要考虑仕途、政绩,又要考虑利益、寻租的复杂心态,可以比较充分地解释监管的内在驱动力。不过作者仍然遗漏了某些重要力量。

2009年,我们经历了绿坝事件、魔兽审批事件、由WAP反黄引发的对互联网的全面清洗事件、以及年尾的“国家队”粉墨登场等,这些事件让我们对权贵、利益和政策之间的关系看得更加清晰。我从不敢假设政策主导者的道德水平比我更高,也从不敢低估权贵的贪婪以及影响政策的能量。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救生艇的人,会更加贪婪地掠夺那些无望的人,因为时日无多,不抢怪可惜的。而且所有的掠夺,一定是“合法”的。

所以本质上,国家防火墙是他们的,我们只是“被墙”,而且这一切正在变本加厉。我看不到作者循循善诱所倡导的宽容与合作,存在任何可能的契机。我感觉本书的作者很可能并不认同他自己的论述,他只是试图站在与自己的观念相反的立场上,努力去寻求一种合理的解释,同时让这本书可以合法地出版。不过从他开出的轻飘飘的药方看,他可能连自己都没说服。

这本书虽然存在某些致命缺陷,但从理解中国,了解政策逻辑的角度,它仍然值得所有互联网从业者、媒体从业者以及直接从事监管工作的政府官员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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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2009说再见

1968年早春的寒风中,一个20岁的青年写下了一首诗:《相信未来》。诗人名叫食指。

相信未来

食指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穷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泪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1968年 北京

另一位名叫雪莱的英国诗人,在更早之前写下了《西风颂》。在这首诗的结尾,雪莱写道:

就把我的话语,像是灰烬和火星

从还未熄灭的炉火向人间播散!

让预言的喇叭通过我的嘴唇

把昏睡的大地唤醒吧!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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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躲开!“国家队”来了

人生而不平等。有人带着一身苦难降生,有人则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网站也生而不平等。有的网站得随时准备“被维护”、“被低俗”,有的网站则证照齐备、金光闪闪地驾临,并且有政策提前鸣锣开道,强行清场。

有人问我,如何看待“中国网络电视台”这个所谓“国家队”的进入。我的回答是,看看中国互联网的历史,人民网、新华网、千龙网这些戴着红袖标出生的红五类网站,它们难道不是“国家队”吗?可是,在互联网的竞争中,无论是专业性、创新性、商业性,还是用户认可度、市场化程度、乃至服务意识,你能看到它们有丝毫优势吗

互联网是一个不同的游戏。习惯于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人,不得不把自己的角色重新定位成一个服务于用户的服务生,对那些追求政绩的人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公仆从来都是以公为仆的,哪能乱了尊卑秩序。所以过去10年,中国互联网上技术最烂、服务最烂、责任心最烂、给网民带来痛苦最多的,恰好都是“国家队”。

不过这一次可能确实与已往不同。过去国家队真的不了解互联网,也没有人真的把互联网当成自己的事业,那只是一份革命工作而已,领导满意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互联网不但是一个政绩工程,更是一个利益工程,这个已达1000亿规模的市场,居然被草民瓜分了,这是不正常的。同时他们也很清楚,按互联网的游戏规则玩儿,他们怎么都玩儿不赢,光有钱、有资源是不够的,必须得有政策保驾护航,必须得把游戏规则改成他们熟悉的那一套。

于是我们有幸见到了互联网历史上规模空前的一次政治运动——妖魔化互联网。所有的官方喉舌一齐开动,拼命鼓噪,互联网是黄色的、危险的,而且是失控的、无组织无纪律的。大风降温之后,国家队来了,带着抢夺控制权,染红互联网的堂皇使命。

“抢占阵地”这个“抢”字,实在是惟妙惟肖,急切、贪婪、蛮横、不讲理,都通过一个“抢”字,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我们打开电视,只能在CCTV和湖南卫视之间选择;我们开车去加油,只能在中石油和中石化之间选择;我们要打电话,只能在中移动、中电信和中联通之间选择。当我们只有国家队可选的时候,世间财富的流动,就是有序的、可控的、安全的。国家队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喜欢这样的游戏规则。任何人未经许可、未经备案、未经白名单,不得与国家队争利。

好吧,我选择躲开,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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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哪儿冒出来的文著协?

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跟韩寒同样的疑问:文著协?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正义衙门?韩寒的话更直接

在谷歌数字图书馆之前,作为内行,我甚至都不知道中国还有文字著作协会。我一直以为在中国负责版权保护的人都已经死绝了。可能打击国内的盗版网站工作量大而且没有什么钱可以赚吧,所以他们一直潜伏着没有出动。也可能对中国的所谓版权保护协会来说,有奶才是敌。

就像音乐界有个音著协,从来没见它真正保护过音乐家的利益,倒是整天见它挥舞版权大棒,一会儿砸向网站,一会儿砸向餐馆,一会儿又砸向KTV,一副正版山大王的劣质嘴脸。据说,现在“反盗版”已经成为一个有利可图的产业,并形成了“不管白道黑道,诈得出money就是好道”的巨大的反盗版产业链。

所谓的Google“版权门”,在中国已经闹腾一个多月了,除了义不容辞的文著协,各路过气作家也纷纷登台,一个个全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副忽然受了重视的模样。我纳闷,他们是否真的了解过Google Books?如果说,文著协们揣着聪明装糊涂,是因为有利可图,作家们呢?难道是因为终于有个讲道理的阔主儿侵他们的权了,既可以狠敲一笔,又可以炒作自己?

当然,欧洲人也对Google图书计划不满,不过他们担心的是,强势的美国文化,会淹没纯粹的、优美的欧洲文化。在一本名为《当Google向欧洲挑战的时候——为奋起辩护》的小册子中,法国国家图书馆馆长让-诺埃尔·让纳内说:“显然,问题的中心是语言。人们可以看见英语(美语化的英语)会怎样加快吞噬欧洲所有其他语种的进程。”所以,他给出的应对方案,不是把更多的欧洲图书送给Google扫描,而是——建立欧洲自己的数字图书馆。

我不相信Google能够垄断知识,控制思想,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Google也不是教会。无论如何,多几个数字图书馆,不是坏事。不过这并非中国作家所关心的,中国作家似乎对自己的愤怒扮相很满意,万一Google把扫描授权的费用,从60美元提高到61美元,还能多赚1美元呢。

那Google也实在是有点儿没出息,人家已经哭着喊着说不从了,你又何苦非得扫描那些文字垃圾?我相信,愿意自己的作品被Google扫描的作家多得是,真不差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张抗抗。现在可好,让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文著协,俨然成了作家权益的官方代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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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淘宝你怎么越来越像个政府了

最近,淘宝“诚信自查系统”上线, 开始对广泛存在的炒作信用的灰色产业链进行打击。我双手支持,早就该动手了。淘宝的信用积弊发展到今天,是淘宝自己纵容的结果。马云去年曾经否决了阿里妈妈打击作弊的行动方案,因为“发展是硬道理”。

发展是硬道理,但不择手段的发展,将留下无可挽回的硬伤。中国经济发展不可谓不快,但社会矛盾的激化也不可谓不严重。淘宝是一艘大船,并且越来越大,船底的漏洞早补要比晚补好。但是,淘宝弥补漏洞的思路和方法,却令人啼笑皆非。

淘宝是一个平台,就像Google是一个平台,平台上负载的利益越大,希望钻空子、找漏洞的人就越多,这是很自然的。Google处理作弊的方法是,搜集样本、甄别数据、发现规律、完善算法。这是一个技术驱动的平台应该做的,而且这是一个不断博弈、不断完善的过程,没有尽头。淘宝却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政府,发号召、下指示、搞运动,因而也就难免遭到那么多质疑和抵触

淘宝只是运营一个商业平台的企业,不管你对这个平台拥有多大的权力,你不是政府,不是发禁令的广电总局。

“大淘宝”是一个很宏大的理想,能够支撑这个理想的,能够维系这个技术平台良性运转的,是精益求精的技术,是细致入微的算法,而不是 号令天下的权力。千万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不要权力欲膨胀,不要把自己摆到政府的位置上。淘宝你不要学政府的坏毛病,你的员工也不要学官员的坏毛病。

我们已经有一个伺候不过来的政府了,淘宝还是干点自己该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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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习惯困难

这真是一道很奇妙的景观,一边是国内媒体连篇累牍的有关Twitter的报道,一边是国内用户根本无法直接访问这个目前红得发紫的网站。当然,聪明的中国网民总会有办法接触他们想要接触的东西,无论中间隔了一堵墙,还是一座坝,任何困难都难不倒英雄的中国人民

很多年之前我说过, 用户的习惯往往是被挑战出来的,挑战就是培养。中国用户访问国外网站有障碍,访问不低俗的内容有障碍,访问优秀的人类资源有障碍,没关系,他们会学习,会尝试越过障碍。久而久之,翻墙、戴Tor就成了习惯。上个月伊朗互联网出国有困难,结果是,习惯戴Tor的伊朗网民数量在5天之内翻了近10倍。 困难确实是一位好老师。

某些脑缺氧人士可能会认为,你这么不辞辛苦地翻墙越坝,一定是居心不良。还真不是,居心很良。没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问题是有人总给用户找麻烦,所以用户只好自己解决麻烦,自己习惯困难。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有人拦着你,不许你去吃饭,你一定会克服一切困难去吃饭。对很多用户来说,一个完整的互联网,就是饭。

有时候想想还是挺自豪的,我们比大多数国外的网民,多了很多技能,比如通过Tor上网,寻找可用IP地址,修改Hosts文件,等等,尽管这些技能看上去非常不必要。但至少,干这些事儿不花纳税人的钱,也不侵犯他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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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今天你绿坝了没有?

Google一下“绿坝 花季护航”,共找到172万个结果。“绿坝”迅速蹿红互联网,也就这两三天的事,不知相关部门当初是否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对政府强推一种家长控制软件,其实没什么意见,露骨的色情、暴力内容,确实不该让未成年人看到。如果绿坝真能保护未成年人免受不良内容的侵害,我觉得是一件好事。从另一个角度说,或许它能减轻相关部门“反低俗”的压力,也省得他们不停地去折腾守法经营的网站们。在中国做互联网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那些有用户产生内容的网站,得花费比国外网站更多的人力、财力,自我和谐,以满足政府“反低俗”的行政指标。如果绿坝这样的软件,能让豆瓣、土豆、天涯们生存得稍微容易一点,也算功莫大焉。

当然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只是一个梦想,比马丁·路德·金的那个梦要不靠谱多了。折腾这件事,一向都是政府最喜欢、最擅长做的。如果连政府都不折腾了,会有多少人从此无所事事,我们又会失去多少乐趣啊。所以,我真的不敢奢望,有害信息被绿坝挡住了,中国的互联网会就此变得安生。

所以,绿坝不是为了减少对网站的折腾,而是在原有的折腾之外,新增一种折腾的类别。

借政府之手,进行商业推广的事,我见得多了,但既得到了政府的强行推广,又能从政府拿到几千万,这种事儿还真不太多见。如果我是软件开发者,别说跟政府要钱,就算倒过来,我每年给送政府4170万元,政府帮我强推,我都干。一旦你能控制用户可访问的内容,还有什么样的商业模式不能建立?一年之内造就一个上亿用户的软件公司,你说这样的公司该值多少钱?

根据工信部的通知,相关部委买断的只是绿坝的“一年使用权及相关服务”,但却要求计算机生产者和“绿坝-花季护航”软件提供者逐年上报计算机销售数量、过滤软件预装数量等数据。所以我不知道,这个通知的有效期到底是一年,还是无限期?以后政府每年都要花掉纳税人的4170万元,还是只管一年,一年后用户要自己掏钱接受政府的强制安装?联想、戴尔等PC厂商一年后要自己掏钱买软件送给用户,还是它们只需预置一个试用版,用户要用得自己额外掏钱?

纵观绿坝门,我真是对软件背后的那两家公司佩服得五体投地,得是多么牛逼的政府公关能力,才能把政府管理得如此服服帖帖,跟自个儿家的家丁一般?

今天,你绿坝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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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二拍:iPhone是狼?

项立刚说,电信运营商引进iPhone就是引狼入室,并认为中国电信运营商对于iPhone必须封杀之。我得说,你好狠,你当你是广电总局了吧?

移动运营商总喜欢说,不能重蹈固网运营商的覆辙。他们所说的“覆辙”是什么呢?是互联网蓬勃地发展起来了,但运营商却被边缘化了,仅仅扮演管道的角色。这种角色,对于目前只手遮天的移动运营商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所以,他们要控制,给他们支招的军师们也都异口同声强调:控制。

项立刚通篇运营商如何如何,但却从来不提用户怎么想,用户需要什么,用户的利益是什么,也从来不提国家的全局利益。他的那些话,中国移动肯定喜欢听,毕竟,中国移动已经几乎不可能得到iPhone。中国电信应该也喜欢,对竞争对手的打击,有就比没有好。至于中国联通,我相信,他们也不是笨蛋,他们要借的,只是iPhone的势,却断不会把控制权拱手相让。但是控制,在我看来,纯属扯淡。

我们喜欢互联网,是因为互联网不属于任何人,不被任何人控制,所以它实际上属于所有人。你可以带着你的智力、你的资源、你的想法,投身互联网。所以我们有了腾讯、百度、阿里巴巴、搜狐、新浪等一大批成功的民营创业公司,有超过3亿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中国人成为互联网的直接受益者,也有了对中国的经济、文化、社会和政治越来越不可忽视的重大影响。这时候我们会感到庆幸,幸亏当初运营商没能控制互联网。

如果一个产业链最终将被控制,那也应该由凭借创新,凭借赢得用户而获得优势的企业来控制,并且这种控制绝不是不可撤销、不可更改的,选择权应该在用户手上。

所以我认为,为了全体国民的利益,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政府必须限制运营商滥用行政垄断优势,阻碍竞争,阻碍用户的自由选择。如果我们的移动互联网最终成了几家运营商的私家花园,那将是民族的悲哀。我不相信那个私家花园中能长出什么奇花异草。

至于iPhone和移动运营商到底谁才是狼,我们早就知道了。